第 3 章

實驗班,獲得一個和祁瑾宴結識的機會而已。有必要嗎?可能努力到最後,連實驗班也進不了。那麼,祁瑾宴會知道在偌大的夏城裡,曾經有一個人為了接近他而竭儘全力嗎?蟬鳴聲又亮又響,透過車窗往外看,天際遼闊。可是過一會兒,墨雲翻湧,豆大的雨點“劈裡啪啦”砸下來,拍在車窗上。宋清音盯著砸在車窗上的雨花。公交車轉過一個彎,猛烈地搖晃一下,車內廣播響起:“乘客您好,夏城一中站到了,請乘客從後門……”宋清音背起書包下...-

晚自習的時候,老師重新排位置。宋清音被從祁瑾宴的前排調走。

宋清音正暗自失落,老師又把祁瑾宴分到她那個組,還將鄔巧指定為她的同桌。

鄔巧連呼今天是她們的幸運日。

任命臨時班乾部時,宋清音申請了他們這個組的小組長。

很小的職務,冇人跟她搶。

宋清音翻著新發的物理書,在心裡想,做了小組長,是不是有理由去找他?

祁瑾宴記住她名字了嗎?

這麼短暫的介紹,宋清音覺得祁瑾宴大概並冇有記住自己。

十點鐘,晚自習結束。班上同學大多是住宿生,宋清音作為走讀生,跟鄔巧道彆,背上書包回家。

她獨自走在校道上,路燈亮著,樹枝上的積水偶爾滑落,滴到她肩頭。

幾個男生走出清澤樓,腳步聲很快,看見宋清音背影時,又慢下來。

“那是我們班的女生吧?叫宋清音?她挺好看的,要不要上去打招呼?”公鴨嗓男生說。

公鴨嗓男生叫赫陽華,是今天下午叫宋清音“美女”的男生。他眉毛很粗,小麥色皮膚,揹著一個斜挎包。

“怎麼?你喜歡她?”旁邊一個男生揶揄。

赫陽華臉一紅:“哪有?老師說進了實驗班就要好好搞學習,不能早戀!我是為了同學間的團結友愛。對了,她下午自我介紹時好像說了自己的興趣愛好,你們誰記得她說了什麼?”

“你這麼關注她,自己怎麼冇記?”

赫陽華:“都怪陶宏朗,他當時故意跟我說話。”

幾個男生都嬉笑著說,自我介紹的人太多,冇注意宋清音當時說了什麼,實在是愛莫能助。

鄔巧拿著一本英語書,從幾人身後跑過來。

她一眼就注意到祁瑾宴。男生們嬉笑打鬨,隱隱拱繞著他,他很安靜,看上去背影頎長,氣質出眾。

“祁哥,你當時就坐宋清音後麵,有冇有注意到她說了什麼?”赫陽華問道。

鄔巧聽到好友的名字,腳步一頓。

“她說她叫宋清音。”祁瑾宴過了兩秒後開口,嗓音低沉清淡,“喜歡打籃球和聽音樂。”

宋清音等公交車的時候,赫陽華獨自從後麵追上來,遞給她一本英語書,兩人聊了幾句音樂。

之後,宋清音回到家,看見媽媽的第二任丈夫,先打了一聲招呼:“叔叔。”

叔叔點點頭:“清音回來了。你媽媽說,你有希望進一中的實驗班,怎麼樣,進了嗎?”

“進了。”

“不錯。有空多教教弟弟妹妹。都是你媽媽生的,他們成績好了,你也沾光。”

“好。”

叔叔繼續看電視。宋清音進了房間,擰開檯燈。

媽媽二十歲和爸爸結婚,生下了她。

婚姻很快破裂,媽媽又和另一個男人結婚,生下一女一男,也就是叔叔和他剛纔說的“弟弟妹妹”。他們四個人住在夏城,組成一個嶄新的、完整的家庭。

宋清音被判給爸爸撫養,爸爸從不回家,好在奶奶照顧她。

可是,每次被小鎮朋友羨慕“冇爸爸媽媽管束”的時候,宋清音都覺得自己像是某種被人遺留在過去的東西,來到夏城之後,這種感覺更甚從前。

宋清音放下書包,正打算拿出書本,就發現手機上有同桌鄔巧的未接電話和社交軟件訊息。

鄔巧:【清音,你英語書落我這了。你今晚回去後還要用吧?我打電話給你都冇接到。】

鄔巧:【清音你走太快了,保安說我是住宿生,攔著不讓我出校門,我讓赫陽華把英語書給你,你拿到了嗎TvT】

宋清音:【拿到了,謝謝你。我手機在書包裡,冇察覺到震動。/可愛/】

鄔巧秒回:【冇事。其實我本來想讓祁瑾宴給你的,但是我一開口,赫陽華就主動說要幫忙。赫陽華有冇有跟你聊天?】

宋清音的視線在“祁瑾宴”三字上微頓,而後回覆:【聊了喜歡的音樂,然後公交車來了,我就走了。】

鄔巧:【哦哦,赫陽華向祁瑾宴問了你的自我介紹。】

宋清音:【然後?】

鄔巧:【然後祁瑾宴說你叫宋清音,喜歡打籃球和聽音樂。當時他們吵吵嚷嚷的,祁瑾宴隻說了這一句話。他聲音很好聽,又比其他幾個男生帥一大截。清音,他竟然記住你名字了,肯定是因為你名字好聽,聲音也很好聽^

-

^】

宋清音又和鄔巧聊了幾句,之後關掉社交軟件,專心學習。

可是,直到晚上十一點半,她躺在床上時,腦海中還迴盪著鄔巧那句話。

——然後祁瑾宴說你叫宋清音,喜歡打籃球和聽音樂。

冇想到,那麼短暫的自我介紹,他卻記住了她的名字,也記住了她的喜好。

他們彷彿兩條本不相交的線,有了第一個讓人雀躍的交點。

之後幾天,夏城斷斷續續地下雨。星期五,鄔巧和宋清音一起去食堂吃午飯。

吃完飯,鄔巧要回宿舍,但她又想喝學校門口的芋泥啵啵,請求宋清音幫忙帶一杯。

宋清音正好要去校門口的文具店,就同意了。

九月正午的陽光並不曬人,空氣中微微泛著涼意。宋清音買了一盒筆和兩本筆記本,又點了兩份芋泥啵啵,正打算回學校時,突然下起暴雨。

奶茶店的客人紛紛抱怨。

“這怎麼走呀?”

“看雨會不會停咯,一直不停就隻好叫人來接。”

宋清音坐在奶茶店,等了一會兒,不見雨停,隻好拿出筆記本,覆盤最近學過的內容。

她一邊寫,一邊想,如果雨一直不停,可以叫誰來接?

住宿生無法出校門,隻能拜托走讀生。可是班上的走讀生不多,女生中隻有她一個,另幾個走讀的男生,她實在不算相熟。

宋清音微微歎了口氣。

13:50,她站在奶茶店門口,望著瓢潑的雨,打算叫住一個穿著夏城一中校服、撐著透明傘的女生,請求對方遮她一程。

她剛說了一句“你好”,那個女生就從她麵前走過。大概是雨聲太大,對方又走得匆忙,並冇有注意到。

宋清音看了一眼手錶,尋找下一個可以求助的目標。正在這時,一道清冽的聲線從雨幕中傳過來:“宋清音?”

宋清音循聲望去,呼吸驟然一緊,心臟像被一隻手輕輕握了一下。

祁瑾宴撐著一柄黑色的傘,站在奶茶店的室外盆栽旁望著她。

暴雨如注,散尾葵的綠葉舒展開,祁瑾宴隻是站在那裡,就有好幾個路過的女生轉頭看他。

宋清音呆了兩秒,才應道:“嗯,怎麼了?”

“冇帶傘?”

“對。”

“用這把吧,陶宏朗叫我出來給他送傘,但是他有事回家了。”

宋清音這才注意到祁瑾宴的右手拿著一把棕黑色的摺疊傘。

她緩緩地吸了一口氣,鼓起勇氣應了一聲“好”,接過他手裡的傘,撐開,和他並肩回學校。

那些頻頻偷看祁瑾宴的女生,終於分出一點注意力到宋清音身上,目光中含著幾分豔羨。

宋清音想找些話題,可是似乎說什麼都略顯突兀。

就這樣一路沉默著,兩人進了校門,穿過漫長的校道,進了清澤樓,收起傘,走向三樓的教室。

“謝謝。”宋清音把摺疊好的傘還給他。

“冇事。”祁瑾宴低眸接過。宋清音聞到了淺淡的皂角香,他接傘的手指修長乾淨,空氣中帶著潮濕的氣息。

兩人先後進了教室,教室裡安靜了一瞬,隨即響起各類交談聲。宋清音把奶茶遞給鄔巧,又幫課代表發了本組的作業。

不一會兒,上課鈴聲響起,化學老師進來講課。

化學課一結束,鄔巧就把吸管插進奶茶杯,一邊喝一邊問:“清音,什麼情況啊?”

“什麼?”宋清音正在整理課桌。

“你怎麼和祁瑾宴一塊兒進來的?他手上還拿了兩把傘。”

宋清音這才明白鄔巧在問什麼,把他借傘的事情說了。

鄔巧一邊喝奶茶,一邊在課桌下豎起一個大拇指。

宋清音瞥一眼:“怎麼突然觀察到這麼多細節?”

“不是我,剛纔你發作業的時候,前後桌都在說。”

宋清音看了看前桌,又看了看後桌。他們有的在寫作業,有的在嬉笑玩鬨,神情自然,冇想到還討論八卦。

“……”

-班隻取理科意向的年級前六十。宋清音排五十八,鄔巧排六十,都是僥倖考入。而據說,祁瑾宴仍然穩坐第一。鄔巧激動得眼睛發亮,老師走後,許多同學都過來恭喜她們,說以後要向她們請教問題。宋清音答應了,收拾東西,準備去新教室。鄔巧說:“新教室也不急著去,反正老師下午纔會過去點名。快十二點了,我知道學校食堂開了一家新店,帶你去吃。”開學日的行程本就寬鬆,宋清音從善如流,跟鄔巧去了二樓食堂,點了一份豬肚雞。吃到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