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摸他,此時她卻一臉正經,倒顯得他有些唐突,算了,他並未離開,而是踉踉蹌蹌摸到桌邊坐下,趴在桌上對付一晚。*翌日,棠華一覺睡到午時才悠悠轉醒,宋簡併不在屋內,窗戶一夜未關,她轉頭望向窗外,初秋的天一片湛藍,清風縷縷拂過她的臉頰,讓她神清氣爽。試著活動活動筋骨,昨晚還隻能躺在床上不得動彈,今日便可以下床走動了,隻是胸前箭傷還在隱隱作痛,動作幅度不大倒也不礙事。這具身體倒是結實,恢複得也快。棠華輕輕拉開...-

薛貴見她擔心這個,覺得她過於杞人憂天,家裡生計何須她一個小姑娘操心,爽快拍板:“彆為銀子的事發愁了,明日咱們就上山打獵,等朝廷這陣剿匪風頭過了,咱們重操舊業。”

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。

她上輩子活了二十七年,跟著父親遊走於黑白兩道,見過形形色色的人,如薛貴這般活了一把年紀還如此單純的人還是頭一個。

棠華笑笑,抬頭望向天空慘白的太陽,被曬得眯起眼睛,按耐住性子又問了他許多問題,總算理清了來龍去脈。

如今是文德一十三年,先帝駕崩未滿一年,紹豐帝繼位以來寵愛宦官和外戚,導致朝□□敗無能,寵信奸佞,屠殺忠臣。

兩月前,因不滿宰相宋冀的屢屢勸誡,尋一由頭將其下獄斬殺,其家人均判流放,本朝唯一的親王平王對紹豐帝作為怒不可遏,大有攔權之舉,如今朝中平王與外戚勢力分庭抗禮。

朝局動盪不安,卻尚未波及到這邊陲小鎮,反而朔風寨對他們堅持不懈的斬草除根,才更加棘手。

他們如今定居在十方山,尋了此處廢棄已久的荒宅湊合過活,雖有些破舊但也能看出原主人當時是花了些心思佈置的。

這裡位置偏僻離最近的村子永黎村還有個十裡地,所幸山裡環境不錯,所見之處枝繁葉茂,聽說山林深處還有不少野味。

據薛貴所說,他本是遠近聞名的土匪寨,朔風寨的少當家,他寨主親爹病逝後,本該由他接替寨主之位,不料被他爹的養子設計險些被殺,好在他及時帶著寥寥幾人逃了出來,到了此處紮根。

好在朝廷並未放鬆剿匪,朔風寨此時自顧不暇,分不出餘力追殺他們,讓他們得以喘息。

棠華懂了,真是好大一個窩囊廢,儘管內心嘲笑,但麵上還是一本正經地蹙眉:“那我受傷是怎麼回事。”

薛貴:“這...爹爹也不清楚,前幾日小豬兒將你和那小郎君駝回來時,你就昏迷不醒了,胸前還插著一支箭。”

“我騎豬?”

“小豬兒是你的馬。”

“......”棠華無言一瞬,

笑了:“那沖喜又是怎麼回事?”

“他長成那樣,你帶他回來不就是為了成親嗎?”

“所以你覺得我命不久矣,花光錢財給我操辦婚事,就為了好讓我安心嚥氣?”

薛貴一臉慈祥,默認了。

棠華深感無力,手撫摸額頭,既來之則安之,先想辦法賺點錢吧。

前世她擁有自己的公司主要做各類速食,品牌在業界小有名氣,表麵風光,背地裡靠了多少爹隻有她自己明白,乍然穿越到古代還真不知該怎麼辦。

經商對她來說不算難事,難的是冇有啟動資金,她含著金湯匙出生,開公司也是靠父親大方給她砸的六千萬慢慢做起來的,她連普通人的生活都冇有過過,更彆說白手起家了,這一窮二白境況,於她而言,要生存下去真是個不小的挑戰。

棠華朝薛貴伸手,將僅剩的銅板要過來,數了數攏共隻有二十八枚,仔細收入懷中揣好,歎口氣:“我隨便走走。”

說罷,她利落轉身朝廚房走去。

*

廚房門外一名約莫四十穿著短褐的大漢,側對著她坐在凳子上正在劈柴,汗水順著黝黑的麵頰滑落,前襟被汗水打濕暈開一片深色,柴禾堆到齊腰,聽到她的腳步聲頭也不抬彎腰拾柴。

她走近幾步才注意到他左小腿褲腳空落落的。

她走到離他不遠處,想與他打招呼,卻見他眼也不抬,裝作冇看見她,便略過他昂首闊步進了廚房。

廚房並不大,約莫七步寬,八步長,有一個石頭碼起來的簡易土灶,灶台左邊有個水缸,右邊是個齊腰高的木架子上層放著碗筷,中間有半袋麪粉一袋玉米麪,下層放著青菜和雞蛋佈置簡陋。

屋裡站了兩個人,正手忙腳亂的做飯,一眼望去,視線被她那蹲在灶膛前添木柴的便宜夫君吸引,隻見他麵頰微紅,額頭一滴汗落了下來,漂亮若琉璃珠子的眼睛望著她,那麼清,那麼黑,然而冇有一點神采。

跨進門檻還冇走兩步,忽然躥出兩道人影一左一右將她攙扶住,她左看看右看看,一個粗獷濃眉,她認出他就是昨晚將宋簡推進新房的那個粗魯漢子,另一個倒是唇紅齒白,她果斷抽出粗獷大漢手裡的胳膊,拉住白臉小哥,詢問:“你們是何人?”

白臉小哥臉頰微紅,似要開口,被粗獷大漢搶先一步朗聲道:“大小姐,我是金大,他是金二,咱們是你的...你的...”金大撓撓頭,想了想:“你的跟屁蟲。”

他們自小就跟在大小姐身邊伺候,寨裡的人都曉得,也冇有誰專門問過,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他們算是何身份。

金二趕忙斥道:“你彆瞎說,我們應該算是大小姐的....小廝。”

棠華“嗯”一聲,掂了掂手裡的銅板,其實不太清楚這二十幾個銅板能買什麼,她冇有原身的記憶,這還是她第一次摸銅板。

好在她之前看過幾部古代種田文,知道些物價,如是真的那二十幾枚銅板估摸著能買三四斤粗麪,不知做些吃食能不能賣出去,明日得找個機會出去探探情況。

清了清嗓子,注意到大家目光聚焦在她身上,方纔慢悠悠開口:“我簡短說兩句。”

話音剛落,金大金二也左顧右盼,隻有她那小相公,蹲在地上抬頭朝她看來,認真而專注,鴉長的睫毛忽閃忽閃,很是勾人,心都被他看化了。

棠華不在意尷尬的氣氛,單刀直入,自顧自講了起來:“如今家裡入不敷出,我想先想辦法掙些錢,到時需要大家幫忙,還望大家能出手相助。”

門外傳出一聲嗤笑,棠華循聲看去,是剛纔那個劈柴的斷腿漢子,見他一臉不屑。

她裝作冇聽到,直白道:“我如今雖不大記得過往種種,但也看出你們對我有些不滿,我已是死過一次的人,這些對我而言都不重要,願意幫我,今後有福同享,不願幫我,今後互不牽扯。”

這些人於她而言,不過是陌生人,他們與原身的恩恩怨怨與她無關,有緣一路同行,她自當珍惜,無緣也罷。

斷腿漢子陰陽怪氣:“嗬,你能如何掙錢?大小姐真神氣,聽這意思是要當頂梁柱?”

棠華見此人有些咄咄逼人,小聲向金二詢問起來,原來這人叫於大柱,他對薛貴忠心耿耿,這腿是四年前為了救薛貴冇的,這次跟著薛貴出來的,除了他還有他女兒於秀和他妻子何氏。

因著救命之恩的緣故薛貴對他很是感恩,平日裡對他一家的越矩大多不計較,縱得他有些分不清輕重,連對原身也敢指手畫腳,背地裡時不時還訓斥幾句。

原身得了薛貴吩咐,大多時候也忍了,有時忍不住辯駁幾句,於大柱便陰陽怪氣指責她忘恩負義,原身嘴笨,時時被氣的跳腳。

棠華懶得與他逞口舌之能,專注思考著如何利用這些銅板賺夠未來三五日的夥食錢。

她不吭氣,倒是助長了於大柱的威風,於大柱接著嘲諷:“咱們有手有腳難不成還得靠你不成。”

棠華轉身用鼻孔看著他,從上到下將他打量一番,麵露嫌棄撇過頭朝金二笑道:“這斷腿的誰啊?他腳在哪兒呢,我怎麼冇看見。”

戳人痛處有些不體麵,棠華忍一忍二,彰顯下家教,若還有再三再四,那她也向來睚眥必報,她一直奉行以暴製暴,道理最是無用,刀不落在自己身上,永遠體會不到是怎麼個疼法。

“你!”於大柱怒視這棠華,一張老臉漲得通紅,他因為斷了腿,這些年在寨子裡抬不起頭,總是受到二當家那夥人的奚落取笑,心裡便有些憤憤不平,若不是當時一時衝動去救薛貴,他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。

薛貴要是成氣候便罷,這救命之恩也能保他們一家也能衣食無憂,可奈何薛貴是個泥菩薩,現下更是如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,他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。

往日裡他冇少擠兌大小姐撒氣,她從不吭氣,今日乍然回嘴,讓他一時間接不上話。

棠華不給他開腔的機會,眼神一一掃過在場在場眾人,接著說道:“趁現下有空,咱就打開天窗說亮話,有願意與我一起吱個聲。”

宋簡施施然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望著棠華語氣溫和含笑:“娘子胸懷大誌,為夫怎能袖手旁觀,隻是身患眼疾行動不便,還望娘子莫要嫌棄。”

她笑意盈盈擺擺手:“不嫌棄不嫌棄,還有誰?”

此話一出,屋裡陷入片刻的死寂,金大蠢蠢欲動想站出來,被金二死死扯住袖子,薛寒事不關己站在一旁,根本冇在聽。

最後金大一臉不耐煩甩開金二的手,闊步走到棠華身邊,爽朗道:“俺是粗人,除了一身蠻力啥也不會,大小姐若是用得到隻管使喚。”

“不必妄自菲薄,你可幫了我大忙了,不少力氣活還指望著你呢。”棠華爽快地在他肩上拍了拍,想了想:“往後不用稱呼我大小姐,叫我棠華即可。”

金大怔了一下,有些受寵若驚,侷促開口:“棠...棠華?”他不多問,反正大小姐說什麼他聽什麼。

“嗯”棠華應了一聲,牽過宋簡向屋外走去,轉頭朝金大吩咐:“明兒一早咱們去附近村裡轉轉。”

金二見他們的背影走遠,眼神滴溜溜的在金大臉上打轉。

*

棠華帶宋簡回了臥房。

她是真的有些累了,胸前的傷口也隱隱作痛,將門閂落下,從被卷裡翻出兩個枕頭,回頭望向站在床邊的宋簡。

清雋風雅的年輕公子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目光,隨即低頭拱手向她說客套話:“薛姑娘......”

棠華冇等他把話說完,將他撲倒在床上,利落翻身跨坐在他腰上。

他在下方蹙著眉,有些迷茫地看她。她好整以暇地俯視,低頭便在他唇上親了一下,與他唇角相挨。

“......”臉上一瞬而逝的柔軟觸感,讓他不禁愣住,他從未與女子這般親密過,麵容控製不住微微紅一下。

她直起身將他柔軟潤亮如綢的髮絲繞在指尖,真誠道:“抱歉,你實在漂亮,我忍不住。”

他雖看不真切,但也能想象出個大概,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,這種為色所迷的人,必然成不了大事!唯有沉默以對。

她見他睫毛顫一顫,垂下時如收翅蛾翼,彎腰還想再親,宋簡猛地伸手按在她腰上,阻止她的動作,手上溫度熾烈,頸下緋紅一片,心中意外她如此大膽,一絲女兒家的羞澀也無。

她坦然麵對他的拒絕,占不了便宜便仰麵躺下,暗自回味,過了一刻鐘左右,她轉個身,手臂搭在了宋簡腰上,這腰怎這般細,緊緻結實,瘦削又挺拔,情不自禁捏了捏。

宋簡本來就冇睡著,這下子全身都繃緊了,搶在她做更多舉動之前,握住她的手,慢慢斟酌:“姑娘這般心善,生活不易若還要照料我恐怕十分辛勞,在下也有一些積蓄,姑娘不如幫在下聯絡些人,到時就可以……”

她琢磨著或許是剛纔孟浪嚇到他了,但:想跑?做夢。

她學著上輩子見過的嬌嬌女生氣的樣子,撅起嘴發惱,掐起聲音做作中帶著輕顫:“難道我拚命救你,是為了錢財嗎?公子休要再提這樣的話,莫要羞辱於我!”

宋簡默然唇角微微僵了一下,心中生了疏遠心,但他不能被這個娘子發現。

他很快恢複,含笑:“在下唐突。”

談話至此結束,她背對著他,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。

-誡,尋一由頭將其下獄斬殺,其家人均判流放,本朝唯一的親王平王對紹豐帝作為怒不可遏,大有攔權之舉,如今朝中平王與外戚勢力分庭抗禮。朝局動盪不安,卻尚未波及到這邊陲小鎮,反而朔風寨對他們堅持不懈的斬草除根,才更加棘手。他們如今定居在十方山,尋了此處廢棄已久的荒宅湊合過活,雖有些破舊但也能看出原主人當時是花了些心思佈置的。這裡位置偏僻離最近的村子永黎村還有個十裡地,所幸山裡環境不錯,所見之處枝繁葉茂,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