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閃爍乳白光芒,這光芒從柱底一路升到柱頂,周圍候選人也驚奇發現一道光圈環繞腳邊升起,速度或快或慢。再高點,再高點,他們在心裡祈禱,不由得額冒熱汗,真可謂是煎熬,等到光環升到膝蓋再不上升,一名少年脫力倒地,不由得咬牙痛哭出聲。不怪他如此,同行之人大多如此,不是到膝蓋彎就是腰部位置,座上之人自然清楚這些不過黃級天賦,一時之間這十人垂頭喪氣,等待著座上之人挑選。啟道門門主撫須微笑:“諸位不必心傷,若是願意...-

南洲繆裡蕪蘇,蕪蘇大山,開春大宴,宴請大眾,兼之四門同選,實乃幸事。

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,蕪蘇十年開春大宴宴請繆裡大眾,無論是誰都能喝上一杯蕪蘇大山特產的白日醉。

而伴著開春大宴的則是四門同選,既承開春育苗之意,也為揚宗門之威。這四門分彆是玉劍門、虎鶴門、啟道門以及劍宗,可有人歡喜有人憂,此刻劍宗宗主蔣招英卻開心不起來。

作為同選的場所乃是當年千年大宗的演武場,內可容納萬人,現被虎鶴門占據,此番選拔人才便是在演武場進行,場內主座的是虎鶴門,東西各是玉劍門和啟道門,而居人之下的則是劍宗三人。

這劍宗經曆真讓人唏噓一番,其輝煌追溯千年前,當世唯一九轉劍尊正是劍宗宗主,那時劍宗乃古今第一霸宗,可惜五百年前劍尊渡劫失敗而亡,劍宗內鬥割裂,百年間迅速衰弱,逐漸冇落成今日模樣。

因此如今的劍宗宗主蔣招英實在笑不出來,他年僅五十,對修士而言正值中年,卻已是衰老如耄耋老者,唯有一身壓箱底的宗主服格外筆挺,他正努力挺直自己的腰桿——在這場盛宴之下。

與他同來的是一對雙胞兄妹,其兄名為趙修明,其妹名為趙溯儀,二人分彆是蔣招英的七八弟子,年不過十六,尚顯稚嫩,二人皆是一轉修為,兄長趙修明麵貌清秀,神情卻鬱鬱,妹妹趙溯儀容色秀美,可身材乾瘦。

此前已曆經開春大宴的狂歡,很快在虎鶴門門主的主持下,四門同選正式開始,蔣招英握拳,雙目瞪圓了等待著候選者入場,旁邊趙修明知道師尊心急,低聲道:“師父莫急,說不定會有人選我們。”

他用詞甚是遮掩,畢竟劍宗衰落人儘皆知,早有好事者大膽放言:進劍宗第一件事就是抓緊點跑。

話糙理不糙,上一屆四門同選有人不慎進了劍宗後大呼後悔連夜而逃。

可能不能留下人不重要,蔣招英對此不抱有希望,但若是一個人都不選擇劍宗那才叫奇恥大辱,簡直比當眾扒光了他的宗主服還令他羞愧!

這入場的有一百八十人,一共經曆三關一檢纔可進來,一檢是檢驗骨齡和是否有修行天賦,唯有二十以下的青年少年和具有天賦之人纔可通過。

三關分彆考查毅力、膽量、武能,毅力之關是單人爬上蕪蘇主峰,主峰艱險且路途遙遠,爬到後頭可謂是全靠毅力支撐著,而膽量之關中虎鶴門會放出靈獸追擊,其間不可出聲,唯有大膽過人才能在血盆大口迎麵而來時壓抑住叫聲,而武能之關卻是考驗基本的手腳功夫,是評鑒關卡,淘汰末尾之人。

三關下來,兩千人大軍隻有一百八十人堅持到最後,這最後一關隻考查具體修行天賦,天地玄黃四級,觸碰中央測靈大柱即可得到具體天賦水平。

天級萬人挑一,地級千人出其一,玄黃二級是修士常見天賦,事實上人皆有天賦不過多少而已,修行一途乃是逆天而行,每進一步都需大量資源,隻有大宗豪門纔有能力調度供給資源,因此選擇實力強勢宗門是人心所向。

正是明白這個道理,劍宗宗主蔣招英的心才一沉再沉。

“十人一組,將手覆於大柱靜等結果即可。”中年男子聲如洪鐘,很快中央大柱圍上十人,他們臉上隱有興奮欣喜之意,畢竟若是得了地級以上天賦,當真是一躍而居人之上。

觀者過萬也都屏息凝氣,隻見場上大柱柱身晶瑩閃爍乳白光芒,這光芒從柱底一路升到柱頂,周圍候選人也驚奇發現一道光圈環繞腳邊升起,速度或快或慢。

再高點,再高點,他們在心裡祈禱,不由得額冒熱汗,真可謂是煎熬,等到光環升到膝蓋再不上升,一名少年脫力倒地,不由得咬牙痛哭出聲。

不怪他如此,同行之人大多如此,不是到膝蓋彎就是腰部位置,座上之人自然清楚這些不過黃級天賦,一時之間這十人垂頭喪氣,等待著座上之人挑選。

啟道門門主撫須微笑:“諸位不必心傷,若是願意可來我啟道門做記名弟子。”

這記名弟子地位類似雜役,啟道門黃牌分發到其中五人手上,另五人眼巴巴,將希望投遞到虎鶴門和玉劍門,四門中虎鶴門實力最盛,玉劍與啟道不分伯仲。

從名字而言不難看出虎鶴門長禦獸,玉劍以劍為名,而啟道門是煉道的好手,民間有排名,虎鶴為最佳,次之玉劍,啟道尚可,畢竟練道吃天賦和經驗,尋常人家供養不起初期的消耗。

很快另外兩宗也做了決定,三人獲得玉劍門黃牌,一人獲得虎鶴門黃牌。

黃牌是記名弟子,紅牌是正式弟子,綠牌則是親傳弟子,四門有三門做了決定,劍宗自然也分發了牌子,十個綠牌。

隻拿到劍宗綠牌的候選者恨恨流淚,顯然在他看來,這劍宗綠牌有冇有都一樣。

十人做出選擇後退場,又十人登台,趙修明見冇有一人選擇劍宗,蹙眉低聲道:“真是,我劍宗哪裡差勁到這個程度。”

雖說如此,語氣卻不太自信,蔣招英也有些心虛,“是我愧對劍宗祖師。”

其實他們都知劍宗衰敗至此非一日之寒,不過蔣招英還抱有期待,“興許接下來能碰上有緣人。”

他話音剛落,場內傳來一聲驚呼,原來這一組竟出現一位地級天才!

“地級三分九毫。”主持的中年男子目光射出精光凝聚在一位少女身上。

這少女一身火紅如烈焰,容貌嬌俏,她是周家千金,家境優渥,雖得瞭如此成績臉上隻露出淡淡笑容。

虎鶴門門主嗬嗬笑道:“周家弟子果然天賦了得,我看諸位仙友心切,我願做個表率,周家小友不如來我門下做我親傳弟子。”

說罷一張綠牌傳下,這周家千金本名周慕靈,她接下虎鶴門綠牌,圍觀者頓時驚呼起來,虎鶴門主可是五轉高手,做他的親傳弟子可說是一步登天,饒是周慕靈也是難抑激動。

玉劍門門主也笑了,“小友莫著急下決定,這張綠牌權當是我交好小友,若是我們有緣成為師徒,這把三階靈劍我便忍痛割愛送給小友。”

眾人一聽頓時心熱,須知靈器難得,出手便是三階可稱得上闊綽,果然周慕靈呼吸灼熱起來,就算是周家,三階也隻有族長擁有。

啟道門門主苦笑:“看來是我啟道門落了下風,可我實在無法放棄如此天才,不如這樣,小友若是入我門下,我願意給出五顆三階聚靈丹。”

群眾嘩然,聚靈丹,還是三階!還真是下了血本了。

當眾人好奇周慕靈會如何選擇之時,劍宗宗主蔣招英站了起來,懇切對周慕靈道:“周家小友,若是你能入我劍宗,我將不遺餘力、儘我所能去培養你!”

這番承諾冇激起什麼水花,三位門主似笑非笑略帶嘲諷,周慕靈淡淡地瞥了一眼蔣招英不作回答,蔣招英臉色一白慼慼坐下,趙修明不忍,趙溯儀閉緊了嘴巴,眼裡顯出不滿。

周慕靈思考一番後揚起嘴角,說道:“承蒙諸位門主喜愛,隻是我對練道並無多少興趣,對不住啟道門了。”

啟道門門主輕笑點頭。

“而虎鶴門的禦獸之法我雖嚮往,但我自小舞劍弄刀,更喜真刀實槍,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
虎鶴門門主偏頭看向玉劍門門主,“看來是仙友你門下又增一員大將。”

玉劍門主老臉浮出喜意,果不其然周慕靈道:“我願意加入玉劍門。”

“好,好,好。”門主連說三聲好。

周慕靈離去之前看向蔣招英,神情倨傲,“多謝宗主邀請,若劍宗是千年前的劍宗,我自然立刻加入,可惜現在的劍宗實力削減到這般水平,我便不必去趟一番渾水了。”

趙修明怒道:“你這傢夥是如何說話的,我師父好意邀你,你不入便不入,何必落井下石故意拉踩!”

蔣招英沉默不語,隻默默拉住盛怒的趙修明,周慕靈哼笑一聲被玉劍門接引離開。

趙溯儀輕聲道:“師父,我們走吧,君子報仇十年不晚。”

蔣招英雙手緊握成拳,搖頭道:“既然來了,便堅持到最後,劍宗祖先在天有靈,相信……”

後麵的話,他卻是說不下去了。

接下來的候選者裡,玄級數量居然不少,甚至有些到達玄級高階,甚至又有兩人是地級一分的天賦,隻是人才花落三家,劍宗連點湯湯水水也喝不著。

如此到了最後一組,劍宗三人已是滿懷失望,趙修明罵道:“可惡。”

忽然他眼尖看到最後十人中一人裝扮奇特,蓬頭垢麵、衣服極破極爛,身材矮小瘦削、這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小乞丐,乞丐是哪裡都有的,隻是乞丐來參加四門同選卻讓人好奇。

“哪來的乞兒竟能撐到這裡?”

於是有人笑出了聲,那乞丐抬起了眼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,蔣招英眯起眼看過去,沉聲道:“你看到他的腳了嗎?”

冇人注意他的腳,趙修明看過去,雖然模糊,卻發現了小乞丐走過的地方赫然留下暗紅的血印子,他一雙赤腳必定是血肉模糊。

蔣招英眼裡流露出訝異,“毅力之關要求候選人爬上主峰,可是冇有限製靈藥和親自完成,大多數人都請了外援幫助他們爬峰,渴了有水,累了可被攙扶,甚至可吃靈藥緩解疲勞,可是這個人卻隻有一雙赤腳,他當然無法得到幫助,他是一個人爬上那高峰的!”

“他不是什麼乞丐,他有著一顆高山難以征服的赤子之心,他冇有得到任何人的幫助走到這裡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蔣招英雙眼火熱,“我要找的正是他,這孩子必能成為劍宗的頂梁柱。”

趙修明聽了咂舌,他知道如果真是親力親為,那麼這實在是一項令人震驚的成就。

那乞丐卻不知他們心中所想,與他一組的人眼裡都露出嫌惡,一個乞丐竟妄圖登上修仙之途,他們怎麼可能輸給這樣的人?

小乞丐將手貼在大柱身上,他一雙被汙發遮掩的雙眼定定地看著柱身,叫人琢磨不出情感。

光環升起,一位候選人光環上升速度異常之快,其迅速地突破了地級,然後便如卡殼一般停頓住,地級零分八毫,雖然如此也是千裡挑一,各門主滿意點頭,四名地級,當真是意外收穫。

這是一位少年,他立刻洋洋得意起來,可接下來場外觀眾卻大聲驚叫,聲勢洶湧,簡直如洪水猛獸一般,那少年心道:怎麼回事?難道他們是震驚我的天賦,畢竟我可是地級……

“天級!”

他愕然回頭,隻見小乞丐身上光環光芒強盛到極點,乞丐懵懂抬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光芒似乎不解。

主持的中年男子完全呆住了,他凝滯的聲音彷彿剛破冰一般,“天,天級二分,九毫。”

少年表情凝固,小乞丐收手,柱身上印了一個血印子,他站在那裡,像是一個奇蹟。

-英衰老的臉龐煥發出幾分神采,他將一把帶有劍套的木劍給褚嬴背上,而後遞過一本書,那是一本新抄錄的《基礎二十四劍》。褚嬴好奇地摸了一下書和劍,趙溯儀的手搭在她的肩上,“走吧。”劍祀藏在偏僻的一座建築裡,裡麵打掃的很乾淨,在一尊劍仙舞劍的木像之上是幾十個牌位,那是曆代劍宗的護衛者,最高之上是兩個鑲金的大牌位,其下題為“祖師阿道人”,其上題為“劍尊定邪”。蔣招英莊嚴跪在蒲團上,接連三拜,褚嬴眨了下眼睛,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