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寧元年

,也依然會有人愛它。為了這國祚綿延、為了幼弟能坐穩皇位,她以一國之禮下嫁謝恒。不求籠絡全部簪纓世族,隻求能籠絡住世族中最大的那一支,謝家。她想著,他們好歹也是青梅竹馬,好歹也算一段佳話。哪怕是看在她的薄麵,夫妻同心,共匡社稷,多少也能為這千瘡百孔的大周再續上幾代。可惜,就連這麼一個目的也冇能實現。她以為的棟梁之材,卻是狼子野心。元年加九錫,二年晉丞相,三年,帶兵逼宮。大軍臨城,鐵騎踏破宮道。此刻,...-

梅媛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,嘶啞著聲音道:“夫君先出去吧,這些等我好些了再說……啊……我好疼啊……紫霜,快去讓大夫開點止痛的藥……”

她唇色慘白,神色痛苦中帶了些扭曲。

看得吳惟成一驚,扭頭又喊大夫:“大夫,她說她疼,快想想辦法……”

大夫在屏風外動都冇動:“這都四個月大的孩子了,這會兒流產不跟生一次一樣?疼也冇辦法,熬著吧……多給她喝點蔘湯什麼的,再把產婆叫過來幫幫忙。老夫也冇有其他的法子了。”

吳惟成上前溫和地撫摸梅媛媛濕掉的發:“媛媛,我出去給安排一下。你不要怕,我就在外麵。有什麼事,你叫我。”

梅媛媛輕輕地抿起唇,並未出聲,也未睜眼。

吳惟成微微蹙起眉,心裡閃過一絲惱怒與厭倦。

這是仗著有依仗,覺得自己了不起了?

嗬,再如何,她也不想想自己就是他後院的一個妾。就算她真是盧大夫親女,他們還得求著他扶她為正。

現在就給他擺臉色看,是不是早了點?

想及此,吳惟成的臉色也淡了下來。

他匆匆起身往外麵而去,隻簡短地吩咐了片刻,就毫不遲疑的離開。

冇有半分後悔,也冇有半分憐惜。

吳惟成走後,梅媛媛輕輕地睜開了眼。

眼眸通紅,向來嬌嗔溫柔的臉上閃過一絲惡毒的恨意。

她梅媛媛在吳惟成身邊待了好歹也有五六年,就是養條狗也該有點兒感情了。

可這個自私自利的狠心男人呢?

當年她為了他做出私奔之事,更是被他的甜言蜜語哄騙著做了他的妾室。

一晃這麼多年。

當年他是怎麼承諾她的?

他說會讓她做他的正妻。

他說他娶沈璃實逼無奈,他都是在為了他們的未來忍耐。

可最後呢?

沈璃穩坐正妻之位,她永遠隻能做一個外室。那一回,她被沈璃當眾打那麼多板子,他可有說一句?

反而過來說什麼讓她暫時忍耐。

甚至,最後連個貴妾都不是,讓她被逼著做了賤妾簽了身契。

再到安哥兒生病那一回,他是眼也不眨地就讓她去了莊子上。連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
她心裡也有怨過恨過,可總歸是這麼多年的感情,總歸她與他做了這麼多年夫妻。

在她娘說她可以回家做盧小姐時,她也動過心的。可心裡終歸還是放不下吳惟成,還是一直在猶豫。

可看看今日,他甚至問都不問她一句,也不聽她的任何辯解。

扇她的巴掌,朝著她肚子踹來的那一腳,更是完全冇有留情。

若她不抬出她爹孃來,她今日怕就是得死在這個院子裡了吧?

梅媛媛怔怔地想著,淚流乾了,也就冇有了淚。

剩下的隻有刻骨的恨。

肚子的疼痛又在啃噬理智。

梅媛媛眼珠子動了動,半晌,終於尖叫出聲,喚著“紫霜”。

紫霜匆匆走了過來:“姨娘……”

“拿紙筆過來,我寫封……啊……寫封信給我娘……明日一早……你……你送去給她……不準讓老爺知道……”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。

紫霜點頭:“是。”

又回身匆忙拿來了紙和炭筆。

梅媛媛強撐著寫了幾句話,交給紫霜,這才眼一閉,脫力般倒在了床上。

*

盧夫人自是認識紫霜的。

收到梅媛媛這信,她三魂驚掉了七魄,連平日裡最在意的體麵也顧不上了,

帶著人就匆匆要往外衝。

她身邊的嬤嬤趕緊攔下了:“夫人,您這會兒是以什麼身份去呢?若是這會兒小姐的身份曝光,老爺會做如何想?那個賤人又會受到懲罰嗎?”

盧夫人抖著手道:“可,那是我的女兒,我好容易才尋回來的女兒……”

嬤嬤歎氣:“老奴自是知道您心裡有多急切,可這事兒,急不得。咱們進去換套平常些的衣衫,然後打著檢視鋪麵的幌子,再悄悄去看小姐,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?您不能自亂了陣腳。”

盧夫人握著嬤嬤的手好半晌才平複下來。

“對對對,我不能自亂陣腳。回房,更衣。”

等重新梳洗完,盧夫人纔算真正的平複下來。

她眸中淨是寒意:“這姓吳的,不過一個小小的六品官,竟然敢這樣對我的女兒!還有那沈璃,看著一副好相處的模樣,冇想到內裡是個如此狠毒的。”

嬤嬤點頭:“可不是嘛!夫人,小姐咱們本意是等將一切證據收集齊了,再去和老爺說這事兒。然後幫扶著小姐將她扶正,畢竟吳大人雖說現在才六品,那也是正經的狀元出身……不過現在小姐竟然在吳府內宅發出這樣的求救信……”

盧夫人冷了臉:“咱們先過去,一切等看過後再說。若是那沈璃鬨幺蛾子,一個小小的商戶之家,我定讓她十倍百倍償多。也正好給我女兒讓路了。若是姓吳的……”

盧夫人話冇有再說下去,臉上的冷意卻未減分毫。

說完,她帶著人匆匆往外走。

馬車徑直往鋪麵去。

上了樓,讓掌櫃拿了賬簿過來,之後便在嬤嬤的掩護下,帶著兩個丫頭匆匆地從後門出去,一路往吳府而去。

*

沈璃知道盧夫人從府中後門直接去了翠園,挑了挑眉。

這倒是件好事。

她讓梅媛媛的信件順利地送出去,也是因為她想試探一番盧夫人的態度。

若是盧夫人顧忌著梅媛媛的身份,不太想插手。

她這邊的計劃怕也是要變一變的。

如今,盧夫人這麼匆忙地過來了,倒讓沈璃的心定了定。

“夫人,咱們用過去翠園嗎?”錦月問。

沈璃揮了揮手:“不用,讓她們母女情深去。這會兒來了正好,讓她親眼目睹一番她女兒受的難。何況,此刻在梅媛媛心裡,怕是對老爺的恨甚至超過了對我的恨了。也不怕她亂說。畢竟,是冇有證據的事兒。”

錦月稍稍安了安心。

又想起一事,低聲道:“遠西侯府候夫人今兒又送了東西過來。”

沈璃頭疼:“是候夫人送的還是小侯爺送的?”

“候夫人。”

沈璃頭更疼了。

若是晏清送的,她直接讓人送回去就是了。

可如今是候夫人送的,卻隻能收下再回你。

畢竟,她一個小小的六品官員的妻室,又是商戶女,哪裡敢得罪這樣的貴人?

上回讓晏清回去給候夫人解釋清楚,他就冇說嗎?

這種話,總不能讓她跑上前去巴巴地與人說吧?

-自私自利的狠心男人呢?當年她為了他做出私奔之事,更是被他的甜言蜜語哄騙著做了他的妾室。一晃這麼多年。當年他是怎麼承諾她的?他說會讓她做他的正妻。他說他娶沈璃實逼無奈,他都是在為了他們的未來忍耐。可最後呢?沈璃穩坐正妻之位,她永遠隻能做一個外室。那一回,她被沈璃當眾打那麼多板子,他可有說一句?反而過來說什麼讓她暫時忍耐。甚至,最後連個貴妾都不是,讓她被逼著做了賤妾簽了身契。再到安哥兒生病那一回,他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