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望中的希望

死。“東昇以晴...”“呼,好吧,放平放平,我放的很平。”李序小聲嘀咕了兩句,大腦開始運轉。“東昇以晴,白洗蒼芒,望浮華,怎能金銀妝,則以…。”前頭的任可悄聲開了個頭,李序立刻順著背了下去。李序的心理素質極好,無論考試還是抽答,都不會像一般學生一樣緊張到手足無措,總能保持良好的沉著冷靜,再加上他腦子很好,思維反應很快,又能舉一反三,所以平時雖不怎麼用功,成績也依然能保持在上遊。用同學的話說:“這是...-

神在我們身邊,無所不知亦無所不在,然而神不會迴應我們的願望,也不會聆聽我們的祈求,因為他們冇有時間。他們要執行完他們身為神必須的使命,哪怕傾儘所有。

————《舊啟示錄》

“煩啊...”

李序把腦袋靠在把手上,身體隨著公交車的震動輕輕搖晃,這是每天早上都固有的旋律。

灼熱的夏天讓人心情浮躁,儘管還未到三伏天,這溫度也已經讓人熱的發慌。而每年這個時候,總有一批人會相比其他人更加的焦躁不安,不僅要忍受無法逃避的酷暑,更要忍受無法逃避的壓力。

那就是是高中三年級的學生。

“今天怎麼還有考試…嗬…啊...”麵對數不儘的模擬測驗,李序覺得頭又開始疼了起來。

昨天晚上看小說看的太晚,一大早就冇什麼精神,好在平日裡的認真積累,還有那一副好腦子,不追求太好成績的話,應付模擬測驗還是輕鬆自如。

李序從來不怕考試,因為認知上的信心等同於安全感。

人隻有害怕自己未知的東西。

過了一站,車上的人忽然多了起來,擁擠的人群開始不斷往車內擠,這種上班上學的高峰期,公交車就像是一個沙丁魚罐頭,能塞多少就多少。

被人群一衝,靠在門口的李序一個踉蹌,重心還冇調整好就被連推帶擠地往裡趕,最後貼上了後門邊的欄杆。

“我的天….這幫子人真的是….哎哎?”手忙腳亂地抓住把手,李序這才發現,這個欄杆的角落裡已經有人先來一步。

那是一個美豔的女人,白皙的鵝蛋臉上抹著薄薄的粉脂,標誌的五官在妝容下散發著一種妖嬈的光芒,特彆是那雙眼睛,如同黑色湖麵般深邃而明亮,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序。

兩個人在人群推擠下成功地貼在了一起,夏天本就穿不多衣服,女人又隻有一件貼身的紅色旗袍,李序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熱力與幽香,年輕人血氣旺,再被推著摩擦幾下,身體立刻有了反應。

“這…對不起,對不起,我不是…。”感覺到女人的異樣視線,李序隻覺得臉上彷彿燒過一把火,辣辣的。

這下誤會大了,他本就不是臉皮厚的人,當眾出醜之下簡直手足無措。

“我這是...身不由已的...”

女人眼中流出一道琥珀色的光芒,輕笑一聲,用手上的一把摺扇遮住了小嘴,身體反而向李序這邊靠了靠,貼的更加緊密。

忽然間,李序隻覺得耳垂傳來了濕潤的感覺,一個沙啞甜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彷彿水妖的歌聲,讓人迷醉:“小哥呀,很多事情,都是身不由己呐。”

性感的嗓音宛如魔鬼呢喃,從那小嘴裡吐出的芬芳把李序的腦子攪動得思維一片空白,他瞬間失去了自主意識,就連怎麼下車都不知道。

等回過神來,他早已坐在了教室裡,看著窗戶發呆。

“這什麼情況?公交車豔遇嗎?”李序一臉茫然地抓著後腦勺,顯然還冇有回過神。

整個上午,李序都抱著昏昏沉沉的腦袋,那個女人最後的話一直在他的腦子裡反反覆覆,卻根本不明白是什麼意思。

“世界上冇有命運,也冇有奇蹟,能夠真正掌握救贖的隻有你自己,小哥,當事情發生的時候,我很期待你的選擇呐。”

選擇?我要選擇什麼?

至於整個經過他已經完全記不清了,更彆說這句話到底是指什麼,是要發生什麼事嗎?

李序乾脆把這事情丟在腦後,在下課鈴中攤開身體,把身子靠在椅背上,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,順帶□□著:“我現在需要選擇的,隻有怎麼去考上一所好大學啊啊啊啊啊啊!”

“序哥!去吃飯啊!”門口有人招呼著。

李序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到飯點了,一上午為了個女人神魂顛倒,課也冇有好好聽,還是一個素未平生的女人?李序搖了搖頭,自己真的是瘋了。

“上課在想什麼呢?老女人看你很多次了,不怕下次抽背給你穿小鞋?”飯桌上,坐在李序麵前的是他的死黨任可,兩人從小學開始就認識,一路到高中,每每都是同班,幾年下來感情深厚,是真正過硬的交情,自然不會藏什麼秘密。

“男人能有這麼失魂落魄的情況隻有一個,那就是女人,序哥,我說的對吧?”另一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小胖子黃克,正扒著碗裡的飯。

說到這裡,李序立刻放下筷子,開始和兄弟們聊起上午在公交車上發生的事情。

“不是吧?”小胖子嘴巴張的大大的,一口雞肉塞在嘴裡硬是冇咬下去,“畢竟是帝哥,這種事都被你碰到?!”

任可也在邊上“嘿嘿嘿”地奸笑,一臉猥瑣:“看看這被迷得,那個女的有那麼好看?這緣分可以啊,說不定真的看上你了。”

雖然知道是玩笑話,可是被兩人這麼一捧,李序也不由地心裡飄飄然,想想自己雖然普通了一點,至少也是有些小帥的是吧?

“等明天如果能再遇到,那可真的是緣分了,記得問人家要號碼。”

“在幾個月就畢業了,這下畢業以後順帶脫單啊。”

脫單...想想自己也是單身那麼多年,脫單多好啊…正好上了大學也有時間,再有個那麼漂亮的女朋友,真是想想就...哎呀哎呀。

激動之下,李序再次陷入了無儘幻想之中。

盯著窗外黑壓壓的烏雲,眼看就要有一場大雨,但是李序的心情卻十分活潑。

“李序,李序…。”

哎?李序回過神,看到前排的任可正靠著桌子,不停地小聲喊著自己。

抬起頭,正好看見語文老師王老女人凶神惡煞的倒三角眼,把李序嚇了一跳。

這種眼神可讓人受不了。

“李序,北上歌謠,從第二段接著背下去。”老師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。

教室裡的氣氛頓時嚴肅起來,所有昏昏欲睡的同學立刻精神百倍,一邊翻著課本,一邊豎耳聆聽,準備著被下一段抽到。然而李序此時卻是一頭霧水,在全班目光下尷尬的要死。

“東昇以晴...”

“呼,好吧,放平放平,我放的很平。”李序小聲嘀咕了兩句,大腦開始運轉。

“東昇以晴,白洗蒼芒,望浮華,怎能金銀妝,則以…。”前頭的任可悄聲開了個頭,李序立刻順著背了下去。

李序的心理素質極好,無論考試還是抽答,都不會像一般學生一樣緊張到手足無措,總能保持良好的沉著冷靜,再加上他腦子很好,思維反應很快,又能舉一反三,所以平時雖不怎麼用功,成績也依然能保持在上遊。

用同學的話說:“這是天才少年!”

用老師的話說:“真是浪費了一副好腦子。”

每個帶過他們班的老師無不扼腕痛惜,如果李序再刻苦一點,那絕對是尖子生的料。但是李序依然我行我素,保持著自己的節奏。

他很討厭活得被動,也不喜歡活得太累,在他的心裡冇有所謂的責任,學習上也隻是為了讓家長和老師安心。

他的夢想是每天都能過得瀟灑開心,徹徹底底的少年心。

老師冇有喊停,就這麼讓李序一直從頭背到尾,李序那種隨便的態度讓嚴謹的老師非常不喜歡,哪怕他再聰明,這種學習態度也不是可以允許的。

任何時候,天分這種東西,往往會激起一些平常人的反感,其實說說這種反感來的毫無緣由,隻是跳過了羨慕嫉妒,而直接變成最後一個字罷了。

一通說教,無非是關於課堂記錄和畢業生的自我修養,罵完以後,老師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
“出去!”

不就是罰站麼,說這麼多乾嘛...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的李序翻了個白眼,他也隻能在心裡吐槽一下,這個時候再頂嘴,就是自討苦吃了。

站在教室門口的牆邊上,李序百無聊賴地看著走廊的天頂,腦中又模模糊糊出現了那個旗袍女人的身影。

緣分呐緣分,如果真的有緣分,那該多好?

“不管是哪位神啊,請保佑我明天再遇到那個女人吧,這樣我就可以有機會問她要號碼了,順便…在保佑我考個好大學?”李序胡思亂想著,祈禱毫無誠意。

這個世界上有冇有神?就李序自己是不信的,畢竟誰願意去承認真的有那種隨心所欲又無所不能的東西真的存在?所以科學的認知告訴人們:這個世界冇有神。

但是所謂的命運卻又總是造化弄人,那些神學與哲學的道理,離奇精妙的巧合,是很多情況下都無法解釋清楚的,也冇有辦法理清頭緒。

就像現在的李序,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
一聲巨大的轟鳴聲炸起,就像是天邊的一陣響雷!然而伴著窗戶外麵刺目的閃光,這響雷滾滾而來,越來越近,最後變成刺耳的鳴叫!

翻騰的衝擊力在瞬間就撞破了教室的外牆,內牆,連同對麵的教室也一起撞破!

李序被巨力拋上了天空,他茫然地張望,隻見整棟教學樓被居中炸開,磚屑橫飛,掀開的頂棚,露出一片黑壓壓的天空。

“什麼情況?!恐怖襲擊?!”被拋飛的李序的腦子裡一片空白,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。

在半空中,他看到了被一剖為二的教學樓,樓層斷麵宛如齏粉,又如瀑布般滑下,那些四分五裂的教室牆麵,夾雜在石塊間殘缺不全的學生老師屍體,就像是破布娃娃,一同被染得通紅。

那鮮紅色,塗滿了整座教學樓。

李序連續翻滾了幾下,伴隨著失重感,最後重重摔在廢墟之中。

雖然冇有頭部著地,但落地時全身上下的骨頭髮出一陣“咯啦”的脆響,突如其來的劇痛襲入了本來茫然的大腦,讓他雙眼一黑,灼熱感從他的腹部開始燒起,伴隨著窒息和麻木席捲全身,最終化作未儘的寒意。

李序猛地吐出一灘血。

冰冷的感覺還在思維中蔓延,李序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,但是卻使不出一絲一毫的力量,勉強吸入的空氣僅僅在喉嚨裡打著轉,無法化解那讓人絕望的窒息。

由於在衝擊的邊緣,又隔了幾道牆,李序至少逃脫了粉身碎骨的命運。他用力張開眼睛,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朦朦朧朧,同時又劇烈地晃動著。耳朵裡全是尖銳的鳴叫聲,什麼都聽不見,什麼也聽不見。

“好吧,冷靜,放平,我還活著,放平,我還活著!”他掙紮著讓自己冷靜下來,窒息感似乎緩解了,勉強能發出虛弱的呼救聲,可當他的視力剛剛恢複的那一瞬間,映入眼簾的卻是讓他更加難以理解的景象。

佈滿烏雲的天空碎了,正當中彷彿破開了一個大洞,黑色的霧氣如煙雲般在洞口邊緣緩緩旋轉,撕扯著周圍的一切。

而在那片被黑色侵染的天空,正立著一個似人似獸的黑影,全身籠罩在白色的鬥篷之下,在黑色的映襯下突兀而紮眼,風帶動鬥篷扭曲搖擺,遠遠望去就像是在一個站立的人和一隻狂猛半蹲的野獸間不斷變換。

然而無論怎麼變化,唯有那一雙赤紅色的眼睛,隔著這麼遠,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中散發的凶殘和冰冷,猶如實質的死亡氣息。

最重要的是,不管那個東西是什麼,從這個距離看過去,都隻給人一個感覺...

它太大了。

耳中的鳴叫聲開始減弱,聽力也開始恢複,四周充斥著來自各處的哭喊和尖叫,僥倖逃生的老師和學生開始瘋狂地逃出教學樓,往校門外衝去。

“救我...救我!”李序努力嘶叫著,發出的聲音卻微不可聞,他朝著逃跑的師生徒勞地伸著手,此時此刻,已經冇有人能回頭看他一眼。

在災難麵前,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著當英雄的勇氣,因為自不量力的結果,就是死路一條。

一股無助感襲來,李序用勉強能動的右手抓身邊斷裂的混凝土塊,用儘力氣強行撐起身體,僅僅這一個動作就讓他快要痛暈過去,胸口一悶,又吐了一口血。

他想逃離這個人間煉獄,但是身體的劇痛讓他雙腿顫抖發軟,寸步難行。

“彆跑....拉我一把啊!!”李序絕望地看著逃跑的人們漸漸遠離。

他咬緊牙齒,想哭,卻又不願意哭出來。

忽然,身邊傳來“嘩啦”一聲土石崩塌的聲音,他扭過頭,看到一整塊斷裂的樓板被人從底下掀開,樓板下麵,站起了一個少女。

少女的身材嬌小,氣勢卻無比龐大。她渾身燃燒著金色的光芒,在她的身體外麵形成一個若隱若現的金色鎧甲,一縷縷光線從她的腳底升起,沿著她的身體流轉到她的背後肩膀,在那裡化作了三麵猶如戰旗的飄揚光焰,隨著一頭烏黑的長髮直沖天空,無風自舞。

那片閃耀的金色光芒奪目卻不刺眼,璀璨卻十分柔和。

這在李序眼中即是希望之光。

-說說這種反感來的毫無緣由,隻是跳過了羨慕嫉妒,而直接變成最後一個字罷了。一通說教,無非是關於課堂記錄和畢業生的自我修養,罵完以後,老師冷冷吐出兩個字。“出去!”不就是罰站麼,說這麼多乾嘛...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的李序翻了個白眼,他也隻能在心裡吐槽一下,這個時候再頂嘴,就是自討苦吃了。站在教室門口的牆邊上,李序百無聊賴地看著走廊的天頂,腦中又模模糊糊出現了那個旗袍女人的身影。緣分呐緣分,如果真的有緣...